第10章 露馅

    第二日清晨,高二十一班的商岁一到教室就发现,他的课桌上放着一个信封。

    给他送情书的女生很多,但不会是这么低调的信封。

    黑底烫金,封口盖了印泥,戳了个印章,上书:江。

    周围早有人留意着他的动作,因为好奇,早前有人拿来翻看过,看到印章上那个字又乖乖放下。

    他的同桌正是那天跟他一起飙车的那位,现在脑门上还贴着纱布。

    作为商岁的发小,他对商岁与江砚早年的过节可是一清二楚,咧着牙幸灾乐祸:“早提醒你别去招惹唐年年,战书收着感觉如何?”

    唐年年是江砚的,南岸谁不知道?

    偏偏商岁那天碰到那小丫头就跟中了邪似的,童安宇摸摸下巴,不会是看上了吧?

    那可有好戏看了嘿嘿。

    商岁拿起信花哨的掂量一下,随意撕开封口掏出里面的东西,童安宇凑上去看,一封信笺上书:代年年赔罪。

    附一张江砚签名的支票,金额一万。

    “啧!你的胸口撞一下获利一万,我仿佛找到了发家致富的秘诀。”

    商岁随意把信团了团扔进垃圾桶,支票倒是收了。

    童安宇观察他脸色,吊儿郎当的跟平常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唐年年原本昨天给商岁转了钱,那家伙没收,今早来学校的车上江砚说他来处理,于是唐年年便彻底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。

    周五放学,商岁忽然出现在二班教室外,等唐年年出来一把勾住她脖子:“走请我吃饭。”

    唐年年是学过些格斗的,第一反应就是要赏他一个过肩摔,哪知商岁段位比他高,制的她发不了力。

    唐年年气红了脸:“放开我混蛋!”

    两人靠得极近,商岁居高临下看着她,混杂着烟草味的气息扫过她脸上,唐年年反感到想吐,高声尖叫:“罗亦!”

    商岁眉心一跳,立马一闪躲过罗亦飞来一脚,顺势放开了唐年年。

    不少人围观,罗亦揽住气得直喘粗气的唐年年,冷声发问:“什么意思啊?”

    商岁雅痞一笑:“亦哥也在呢?我找年年有点事。”

    唐年年气不打一处来:“谁跟你有事?滚远一点啊!”

    商岁依旧那么笑着,仰头甩了甩头发,十分风流的样子,略靠近一些,直视她的眼睛:“你欠我五百块,跟我说没事?”

    “我转给你了自己不收关我什么事?”

    罗亦一顿:唐年年有他微信?

    面对质疑商岁只是笑,“你救了我我送你钱,你又撞了我,咱们是不是有缘?有缘的朋友一起吃个饭为什么拒绝?小朋友?”

    唐年年翻白眼,你小时候要不骂我没爸妈还能考虑跟你交朋友,现在就这?

    她转身对罗亦说:“估计是脑子被驴踢了,咱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罗亦深深看了那人一眼,护送唐年年去找江砚,童安宇见我方队友如此惨败,十分丢脸的把人领走了。

    原以为他会生气,结果走着走着竟吹气了口哨,童安宇搞不明白了,难道真跟方才唐年年说的那样……?

    商岁白他一眼,翻墙离开了学校。

    江砚在车上听到唐年年愤怒的控诉,手机微信里躺着罗亦的提醒:商岁对年年很上心。

    他抓住女孩挥舞的手: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

    今天没有晚自习,天还晴朗,可以吃一顿悠闲的晚餐,唐年年感觉到手上的力道收紧,心里奇异的安宁下来,“吃火锅吧?好久没吃了?”

    橘城的饮食偏辣,唐年年待了两年爱上了那里的美食,最想念那里的火锅。

    江砚自是无不答应,“明天我也要集训,你要不要来陪我?”

    唐年年毫不犹豫:“好啊,不过我上午陪你,下午要和小北一起看电影。”

    “嗯,等我下课了去接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两人聊着很快到了火锅店,江砚不能吃辣,唐年年体贴的点了鸳鸯锅,呼哧呼哧开动。

    这家店号称用料醇正,唐年年很快被辣的嘴唇红肿,江砚蹙眉给她倒饮料:“这么吃受不受得了?胃疼不?”

    唐年年确实胃疼,不仅胃疼,脑门儿都被辣麻了,眼睛泪汪汪的,一边喝饮料一边问江砚:“我在橘城明明能吃辣,为什么武功荒废的这么快?”

    江砚又心疼又好笑,给她夹白锅里的菜,“离开了那个环境很正常,吃不了就别硬撑。”

    因为菜很烫,唐年年歇了好久才重新拿起筷子,可是看着红汤里翻腾的肉菜又觉得浪费,满眼可惜,跟服务员要了碗水洗了吃。

    “嗯!这样不错。”

    江砚不知道说什么才好,给司机刘叔打电话,让他买一盒胃药送过来。

    刘叔了解到唐年年的需求,买来的药很齐全,江砚立时要唐年年先服用一道。

    唐年年看着大大小小的药丸就不高兴,但也不至于浪费江砚的好心,只是吞药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掉了好几颗,江砚没注意,她就打了个马虎眼,装作全吃了。

    晚上唐年年就为自己的任性感到深深的后悔了。

    她躺在床上肚子一直火辣辣的疼,大半夜疼得一身冷汗,艰难爬起来跑到走廊尽头敲门:“大伯母呜呜呜……我胃疼……”

    元屿和唐思贤被吵醒,得知怎么回事后哭笑不得,元屿扶她回房间坐下:“阿砚买的药呢?找出来再吃一道。”

    唐年年便指了指书包,唐思贤翻出来按照说明书配好剂量,元屿下楼拿牛奶,想了想牛奶解药性,又换成蜂蜜水。

    吃了药喝了蜂蜜水,唐年年不敢躺下,一躺下胃就翻腾的厉害,便让大伯和大伯母回去睡觉,自己找了部电影来看。

    天快亮的时候她才困极了睡下,江砚一早来自然没有接到人,听到大伯母说明昨晚的事,他真是又心疼又气。

    元屿招呼他吃早餐,打着趣说:“年年这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懂事。”

    江砚立即自责:“不怪年年,是我没好好监督她,以后会更仔细的。”

    元屿立即去看丈夫神色,受了一记傲娇的白眼。

    唐年年受了切身的教训,尤其江砚对她三令五申:“以后对我一定要老实,做错了我不会怪你,但骗我不行,记住了吗?”

    每次唐年年都鹌鹑样的缩在一边,想起月末的运动会,心想我再骗你这最后一次,以后一定不骗你了。

    不是她不想坦白,而是江砚绝对不会允许她参加,还是最难的长跑。

    可关雅琪名单都交上去了,临时退缩不是为难人家么。

    这次竞赛班的十几个人都不参加运动会,江砚肯定在离运动场最远的教室,她就说出来看热闹给班级同学加油,江砚不会怀疑的。

    最后又没有名次,跟他熟悉的几个都打个招呼别跟他说就行。

    ——此计当万无一失。

    事实上她也确实是这么操作的,可她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变数:

    商岁不知从哪里得知她要上场,组织了大批啦啦队加油,不仅如此,还交了好几封加油稿到广播台,为她助威的口播响彻整个南岸的天空。

    她以为只有啦啦队,翻了个白眼就上场了,开跑之后才听到助威的打油诗,差点没一头栽到赛道上,顿时活剐了商岁的心都有了。

    实在急于去收拾上蹿下跳的商岁,她怒而奋起,最后竟然跑了个第三名,领奖的时候,江砚就站在台下的人群里,冷冰冰的看着她。

    天爷……

    江砚什么时候用这种眼神看过她?唐年年顿时就慌了。

    颁奖结束,她顾不得走台阶,直接从两米高的礼台上跳下运动场,她想马上跟江砚解释,却被班上的女生团团围住,郑小北和关雅琪抱着她狂跳,“竟然跑出了名次,年年你好厉害!”

    快放开要不然我就要凉了呀!唐年年焦急不已,终于摆脱班上女生的时候又迎面撞上商岁。

    商岁张开手臂就要抱她,唐年年从他胳膊下面看到江砚离开的背影,气得将捧花掼到地上:“商岁你个王八蛋!你来我们打一架!”

    刚下领奖台就斗殴,罗亦赵柯荣怕她吃亏想帮忙,但看商岁步步躲让,唐年年处处紧逼,又生生止了脚步。

    周围围满了喝彩和看热闹的,礼台上的校领导很难不注意到这里,一名男老师拿着话筒高喝:“唐年年你反了天了!住手!”

    这一天的戏实在精彩,被拎到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时候,商岁的衣服破了一只袖子,脸上挂了彩。

    高峰起先冷笑着看着两人,后来又想起唐年年身后是江砚,商岁身后也很难缠,顿时化为无奈的苦笑。

    “敢问二位,原因方便说吗?”

    没人答话,商岁甚至含情脉脉的看了唐年年一眼。

    “那再敢问,谁先道个歉?”

    唐年年气鼓鼓望着窗外,商岁立即好脾气的说:“我道歉,是我不对,不知道为什么惹了年年不高兴,我的错!我检讨!”

    我可去你大爷吧!唐年年一脚狠狠踩在商岁脚上,商岁顿时闷哼抱脚,“哇哇哇你你你……年年你对我这么狠?”

    高主任忍无可忍,雄厚的巴掌拍在办公桌上,震得水杯都跳了跳:“你俩给我滚到走廊去写检讨!明天运动会结束闭幕式上念!你俩这次比赛的成绩,取消!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呀?”唐年年惊叫,写检讨她认了,可是好不容易得到的班级荣誉干嘛取消啊?

    “主任这不公平!明明是他犯错,为什么取消我的荣誉?”

    高峰气得倒仰:“是谁先打人?是谁先动手?!”